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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rch 22, 2014
Saturday, January 18, 2014
Sunday, December 8, 2013
亡羊补牢
原以为耳鼻喉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部门, 甚至还计划好要在周末和朋友来个大出走。没想到, 两位大老板如此热心教育, 每天都抛出一堆问题。可悲的是, 能被回答的还不到一半!
最后, 老板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都还需要多多学习啊, 这门专业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就要负起责任……"
老板所发问的, 都是一些大学一年就应该知道的知识, 又或是医院内经常面对的琐碎技术问题, 我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统统忘了呢?
老板那句 "自己选择就要自己负责" 就这样钉死在我脑中。我因此决定从此要为我的选择付出更多、牺牲更多。当下一刻, 就是取消周末的行程, 改成马拉松念书。玩乐的大好机会就这样没了, 我知道, 日后即将被牺牲的远远比这还要多。
就有如, 为人父母的在决定把孩子带到这世上时, 就做好要为孩子牺牲一切的准备, 我也做后以后的日子不是在医院内就是与学术论文为群的准备。
因为, 这是我这辈子的选择。要玩乐, 等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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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6, 2013
哈罗, 我在跟你说话
«亲爱的安德烈» 中的 "独立宣言", 龙应台的小儿子菲利普--一个德国和台湾的混血儿, 留意到他妈妈的中国朋友, 总是当着他的面问龙应台有关他的事。比如说, "你儿子今年几岁了?"、"他会多少种语言?", 这些问题都是在他面前问的, 但对象不是他本人。
我也开始回想起妈妈的朋友。除了几个我从小就认识的安娣, 基本上长辈们的说话方式都是那样的。唯有当我主动回答问题, 他们才把目光移向我。
菲利普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欧洲人注重的是年龄, 只要你到了某个岁数, 大家都得尊重和给予你那个岁数该有的自由和权力; 亚洲人看的则是辈分, 不管你多大, 只要和父母站在一起, 你就是一个小孩, 没有身份, 没有声音, 不是说话的对象。
在印尼, 我看见另一种现象。
医疗室来了一对六、七十岁的夫妻, 看病的是妻子。
"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问, 眼睛看着老婆婆。(教科书上说, 要和病人有眼神交流。)
老婆婆傻傻地看着我。
"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我重复, 心想她大概没听懂。
她无助地望向老公公, 为夫的才转过头来开始一一描述妻子的病情。
或许是老婆婆只谙爪哇语, 听不懂我半咸不淡的印尼语?
几次下来我才发现, 只要来的是一对夫妻, 看病的是妻子, 一般上都会出现以上现象。丈夫像是他们的监护人, 衣食住行都由丈夫来照顾。在陌生人面前, 习惯让丈夫来为她们代言。我惊讶, 这不是在小孩身上才能看见的依赖吗?
我没有轻视的意思。就像龙应台和她欧洲长大的两个孩子相处时一样, 需要适应那文化间的差异。
Wednesday, September 25, 2013
再虚心一点
谦卑的人总是自然地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那天在手术室内, 护士们都在忙着病人手术前的准备功夫。这时候, 老板突然动手做了一件很琐碎的事。 一个护士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向我打眼色暗示说: "你怎么可以任由你老板做这种卑微的事? 还不快点帮忙?"。还没来得及反应, 老板已经把功夫做完了。
老板的动作是那么地自然, 该是当上外科医生前也经常这么做吧? 老板的亲力亲为, 不只受到护士们的臣服, 对于我这学生来说, 更是罕见的身教。我开始看重一些琐碎的功夫, 比如准备手术用具、为病人清洗开刀的部位等, 一一从低做起。类似的功夫, 我总是觉得说那是护士的工作, 我没必要去学, 而且很大可能我会越帮越忙。现在回想起来, 与其翘着手站在一旁等, 不如还是做点什么吧。开口问了, 才发现其实有些护士会很乐意教你。(当然更多的时候会碰钉, 吃上闭门屎。)
很多时候, 我们总是依赖着护士。曾经有个住院医生吩咐护士为病人抽血做检查, 护士准备好用具正要走进病房, 这时候却发现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当时我自告奋勇帮她替病人抽血, 她起初对我有点质疑, 但实在分身无术, 又看我信心满满地 (插点滴对我来说是有点难度, 但抽血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便把用具交了给我。几分钟后, 我拿着抽好的血交给住院医生, 她看着我, 问: "你抽的吗? 你好厉害!" 然后, 我愣住了。
从来琐碎功夫都由护士来做, 我相信那是因为医生有更重要的任务, 而不是因为他们没那样的能力。不会插点滴、抽血、替换纱布的医生还配当医生吗?
要建越高的大楼, 地基就得打得越深; 想要站得越高, 基础就得下得丰厚。老板, 这道理我是亲眼在你身上看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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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September 12, 2013
是非之地
一个十七岁的病人来到医院要割掉臀部上的一个小肿瘤。
手术当天早上, 我依例询问病人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却欲言又止。然后, 她母亲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女儿怀孕了一个月。手术是全身性麻痹, 我让她做了怀孕测试, 结果呈阳性。原本, 事情的影响只局限在把全身麻痹改成局部麻痹, 如此简单。但, 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这小小医院, 小小病房, 却引起了不同凡响的回应。
首先, 病房的护士在纷纷议论, 每换一次轮班, 都要议论一番 (而不是单单交待)。再来, 就是手术室内, 一群男护士在病人赤袒袒地进行手术时, 一一进来边说闲话边打量着病人。
你觉得这是不专业? 没这么简单, 最恐怖的是, 我在隔天才发现, 她的主治医生, 我的老板--一位外科专科医生, 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但他竟然不加以阻止, 还包庇着他们, 同流合乌地加入议论行列! 虽说医生和护士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但在手术室内所有人都得听从医生的。他本应把闲杂人等都赶出手术室才对啊!
而这一切, 都只因为病人未婚先孕!
听了许多难听的话, 包括一个男护士在揣测着病人肿瘤的由来。心里越来越悲愤, 病人受的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欺凌! 我不对这医院的医疗设施抱有任何期望, 但那最基本的专业态度呢? 不说专业, 那最基本的尊重呢? 护士们思想单纯, 保守的思想根深蒂固就算了, 一位专科医生, 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 看了那么多的学术论文, 难道没有一篇能让他摒弃保守思想, 一切以病人的利益为前提? 还是说, 他认为自尊并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女该享有的权利?
这让我觉得, 把病人怀孕的消息上报这件分内事, 变成是出卖病人。我多么想对她说, 你一定要坚强, 不必理会那些吃饱闲着, 把说是非当嗜好的无聊人。但她即将面对的社会压力, 我有怎能体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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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10, 2013
Sunday, September 8, 2013
子欲养, 亲还在
那天, 一个女儿带着刚做了结肠造口手术的父亲来复诊。病人的腹部上装满了一袋的排泄物。我刚好感冒, 不知道是否有任何异味, 但看见朋友都避而远之, 答案应该很明显了。
处理好手术伤口, 替换了纱布, 护士示意两父女可以离开了。病人刚要起身, 才动了不到一毫米就停住了, 没有说任何话, 也没有任何表情。但女儿却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立刻按着父亲的腹部, 轻声地问: "痛了?" , 然后心疼地望着父亲。
那病人还没出院时, 由我负责跟进病情。每一次当我轻轻地检查他的伤口, 他都说不痛, 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痛还是死忍着痛。
女儿的动作是那么地体贴, 两父女就那样维持了将近一分钟。我站在他们的身旁, 近距离地感受着那温馨的一刻。同时, 想起了不久前和妈妈的对话。
那时候, 妈妈不知道何来的感触:
"两个父母养十个孩子容易, 十个孩子养两个父母就很难…"
通常, 这样的话题我会当作没听见, 或是敷衍而过。那一天我却很认真地想了想, 说:
"也还挺难的。如果你老了小便失禁, 我要帮你清理, 如果你…"
还没等我说完, 妈妈就作势要敲我的头, 一边笑着说:
"酱来诅咒我!"
然后, 我们笑成了一团。
不知妈妈是否听出了我话中意思? 那可是我对你的承诺啊, 就算你老了行动不便, 还是大小便失禁, 我也不会嫌弃你, 也不会让任何人嫌弃你。
相信这也是许多病人家属想要的, 没有人会愿意看见自己的亲人被嫌弃。
Saturday, August 31, 2013
血淋淋
在外科两个星期, 进了手术室一个星期, 我没再那么抗拒手术室, 但我清楚知道外科不会是我的选择。
全副武装站在手术台前, 观察着一个个病人在被麻醉前都会注射着头上刺眼的灯光, 背景音乐是护士们的笑闹声。这是他们平时工作的地方, 有谁站在自己的地头, 还会去考虑外来者的感受? 我想起了«Gray's Anatomy», 但四周环境没让我有躺上手术台感受病人所感受的冲动, 可悲…
一个星期, 我依然摆脱不了跟随我二十多年的迟钝, 站在主刀旁, 我不是慢半拍, 就是挡着主刀的视线, 根本帮不上忙。谁说如果性格较孤僻, 不喜欢与人沟通, 就表示说外科很可能适合你? 你得和其他助手合作无间, 默契十足才行啊!
最关键的问题是, 我并没有想要让自己进步, 我把那当成是一堂解剖学, 重温人体构造。再来, 就是等待老板在手术结束前, 施舍几针让我缝。然后, 第二天去看病人的时候, 以最灿烂的笑容来
我敬佩外科医生, 羡慕他们熟练的技巧, 仰慕他们在手术室内帅气的身影, 但我并不想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有老板说, 外科医生总是给人一种较高人一等的感觉, 所以我们在外科当实习生, 也要让自己升级。我想说, 老板, 是你想太多了。论帅气, 没人及得上内科那个充满阳光和动力的老板; 论知识, 应该也不必多说了…
但说到让自己升级, 这是必需的。
(在外省第一个星期, 我已经开始想念日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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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25, 2013
阴谋论
那天, 老板向我们述说他当年实习时, 一天, 与一位和他父亲差不多年龄的普通医生在急诊室值夜班, 从此,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以成为一名专科医生。老板补充道, 他不想一把年纪了, 还要被比自己年轻的上司吩咐这样那样的, 而且还要在医院值夜班。
那一刻, 我马上联想到 «进击的巨人» 一漫画。故事一开始, 所有加入训练兵团的士兵都努力争取前十名, 这样才能选择自己属意的兵团, 而多数人的目标则是加入宪兵团, 保护皇族。当然, 也为了远离巨人。前十名往往是最优秀, 最有资格对抗巨人, 但大家都纷纷往最中间、最安全的宪兵团跑。
专科医生会不会也像漫画中的宪兵团? 他们最有能力帮助病人, 但站在医疗前锋的却不是专科医生。
或许, 医疗制度根本不能与这故事划上等号。专科医生的知识固然渊博, 但只限于某一科; 普通医生的知识虽然浅, 却来得更广阔, 更适合守着前线。
老板的那番话让我开始想, 到底有多少医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名气, 金钱, 自尊等) 而当的专科医生? 又有多少医生像漫画中的男主角那样, 决心要用自己的一身技巧来对抗巨人?
有人认为, 总而言之, 能把病人医好就好了, 管它什么论! 可是, 本质很重要, 请别让那不知不觉中产生的各种 "阴谋" 亵渎了你披在身上的白袍。
Thursday, July 18, 2013
人之初
那天, 病人递给我两张被钉起来的小小纸条, 上面画有他经常"看见"的魔鬼。那是我在前一天和他的谈问中当场要求他画的, 该不会是不满意之前那一幅, 今天想补回吧?
虽然画中的是魔鬼, 但我却觉得收到的是一份来自一个小孩的礼物。当我把病人比喻成小孩时, 并不是指智商, 而是那份独有的单纯。当病人知道今天要再和我做谈问时, 他回到房间, 在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角落, 不知道在干嘛。而我还不熟悉环境, 不敢随意走进他们的病房, 站在门口等候。直到谈问的最后, 他把手中的小纸张递给我时, 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
他曾经在病情发作的时候伤害过其他人, 其中之一是他妈妈。他对这感到十分后悔。我怎么知道? 当他说他曾经打过他妈妈的时候, 一度哽咽。但该死的我却在这个时候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让他一再重复同一句话。最后, 他再也忍不住, 在我面前很用力地哭。那一刻, 他对自己曾做的事感到愧疚。看着他瞬间转红的双眼, 我又何尝不愧疚呢?
希望他能慢慢发现应付挫折的方法, 回到社会, 过一个他想要的人生。
虽然画中的是魔鬼, 但我却觉得收到的是一份来自一个小孩的礼物。当我把病人比喻成小孩时, 并不是指智商, 而是那份独有的单纯。当病人知道今天要再和我做谈问时, 他回到房间, 在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角落, 不知道在干嘛。而我还不熟悉环境, 不敢随意走进他们的病房, 站在门口等候。直到谈问的最后, 他把手中的小纸张递给我时, 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
他曾经在病情发作的时候伤害过其他人, 其中之一是他妈妈。他对这感到十分后悔。我怎么知道? 当他说他曾经打过他妈妈的时候, 一度哽咽。但该死的我却在这个时候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让他一再重复同一句话。最后, 他再也忍不住, 在我面前很用力地哭。那一刻, 他对自己曾做的事感到愧疚。看着他瞬间转红的双眼, 我又何尝不愧疚呢?
希望他能慢慢发现应付挫折的方法, 回到社会, 过一个他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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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ly 14, 2013
可悲
那天教学完毕, 老板看了看时钟, 对我们说:
"非回教徒多好, 不必斋戒, 不必每天祷告, 想吃就吃,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看着他, 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也看着我, 继续说:
"但当你们去到生命的最后, 就不知道了, 应该会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吧。"
我立刻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 心里是十分气愤。又是一个种族歧视, 不, 是宗教歧视的可怜人。认为这世上除了回教以外, 其他宗教都是遑论。他或许经验丰富, 知识渊博, 在精神病科有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至少在这座医院里), 但他的身影在我眼中快速缩小。他不配得到我的任何钦佩。事实上, 第一眼见到他, 就不曾有过敬佩的感觉, 即使后来发现他的知识比我想象中丰厚。
很快地, 我想起Ajahn Brahm 的一句话:
"如果有人把佛经撕烂丢进厕所, 再用水把它冲走, 佛陀也不会为之动容。"
你可以摧毁所有的佛堂或佛像, 但你无法摧毁我心中的信仰。气立刻消了。然后我开始想, 是什么让一个生活经验丰富, 在社会中被标签为知识分子的人, 说出一句听起来没经过大脑过滤的话?
是对其他宗教的无知? 还是想为自己的牺牲找寻一些安慰? 他或许在想: 我现在需要斋戒, 很难过, 但至少通过这些我得到上天堂的准证, 不像你们, 极有可能要下地狱。
任何理由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已经彻底相信他所相信的, 停止寻找生命的真谛。又或许, 他深信自己已经找到了, 抱着他自己的信仰, 日子过得很安逸, 不愿再走出那个框框。
一个年过半百的前辈, 受到同事和病人, 还有学生 (除了我) 的尊重, 很难想象他竟然对生命抱着那样的态度。
Ajahn Brahm 说他在剑桥的时候, 看到许多出名的科学家, 智商超群, 但对于生命却是一无所知。这是他选择走上修行之路的其中一个原因。此刻, 我完全了解这话的意境。只不过, 我还没累积足够的福报来成为一名修行者。
人是脆弱的, 尤其在这复杂的社会前, 更显得不堪一击。大家都这么说。
丑陋、肮脏、复杂, 似乎成了社会的标志。往往是在这些负面的条件下, 才能把我们推到极限, 才让我们看见许多隐藏的可能性。当你停止接受挑战, 停止挖掘更多的可能性, 这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Thursday, July 11, 2013
你说他疯?
如果说问诊是诊断病情最关键的一项, 那么在精神病科, 问诊是最具挑战性的。好几次, 我分不清到底病人所说的是真实的 (至少在他认为是真实的), 还是乱扯。事实上, 会不会有病人在病情稳定后, 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回到外界社会, 而继续装傻? 另一个障碍是, 病人的谈话有时候掺杂了爪哇语, 如果没有本地朋友陪同,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爪哇语还是病人自创的新词 (neologism)。
今天看朋友和一位病人的谈话, 我差点爆笑!
朋友: "你说你曾经听过一些声音, 那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吗?"
病人: "有。Y 和 Z都在。" (是一堆很长很长的名字)
朋友: "Y 是谁?"
病人: "X 的孩子。"
朋友: "X 是谁?"
病人: "Y 的爸爸。"
听到这里, 我和坐在正对面的另一位朋友互望了一眼, 死忍着笑。在这方面, 病人正常得很呢!
今天看了一堆有关精神分裂的视频, 我不得不纠正我之前所说的"不代表他们是不正常"一言论。病人徘徊在正常生活和精神分裂发作间, 他们本身是非常痛苦的。病状之一是幻觉和幻听。如果不站在医学的立场上, 我认为那声音极有可能是存在的。因为我们的四周都有着不同频率的波动, 只不过许多讯息都被大脑过滤了。精神分裂病患在过滤的部分中出现状况, 所以接受到其他波率, 听见大家听不到的声音, 这很合逻辑。但我很好奇为什么多数病人接收到的都是负面讯息, 比如说, 叫病人自杀、自焚。视频中的其中一位病人更提到说, 那声音甚至很仔细地教他怎么去焚烧自己。
学习之所以有趣, 就在于永远有学不完的知识。当你对某个课题感到烦闷, 可以从不同的观点继续探讨下去。比如说, 精神分裂不一定得从医学方面研究。不知道哪个伟人说过(就说了我不能记人名): "当你为我贴上标签时, 你同时是在否定我。" (Once you label me , you negate me) 精神分裂固然是脑部神经出现问题, 但我们也不能否定其他人体以外的因素。
还是那一句, 自己领域里的知识要掌握好, 同时也抱着开放的态度, 随时接受新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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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ly 10, 2013
向左转向右转
原来我右脑比较活跃。
难怪我总是缺乏逻辑思考(即使我的工作性质极需靠逻辑), 难怪我的表达能力这么差, 难怪我总是记不清别人的名字, 难怪我偶尔不是很现实… 因为这些都是左脑掌管的。
右脑则倾向于感觉、幻想、哲学和宗教。
今天老板和我们讨论了一些理论上的知识, 内容大概是这样: 外界的讯息会通过身体的各种感官传送到我们的头脑, 其中, 丘脑 (Thalamus) 负责过滤和发送讯息到其他部分。精神病人的丘脑运作不正常, 无法过滤不必要的讯息, 因此不像正常人那样。
这些其实在大一时就学过了。但当老板把理论连接到病人身上时, 我不禁在想, 为什么我们这么主观地认为丘脑是把"不必要"的讯息给过滤掉? 会不会一部分重要的也一同被过滤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精神病人从外界接收到的讯息岂不比我们更完整、更全面?
原本想和朋友讨论, 看看别人是怎么想的, 毕竟我的基础扎得不够稳, 或许有一些遗漏的地方。但朋友没等我说完, 就打断说: "别这么哲学啦, 病人的症状都还没分得清。" 唯有把话吞回去。或许朋友在做以上测试时, 看到的是逆时方向吧。
精神病病科第三天, 我还是没法和病人沟通, 经常被他们带去游花园, 然后忘了自己该问什么问题。如果把我和病人关在一起, 不和外界接触, 或许有一天我会摒弃所有的逻辑思考, 以便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那时候在外人看来, 我就变成精神病病人了。当老板说某某病人的病情好转, 能正常回答问题时, 我在想, 他/她该不会是被问得不耐烦了, 最后决定舍弃自己的观念, 以迎合我们, 变回大众眼中的正常人。
就当作是我想太多了吧。但我已把精神病病科从名单上删除掉了。因为在我看来, 这里的病人只不过是磁场有异于多数人而已。我无法理解他们的行径, 是因为频率不同, 讯息接收上出了问题。
Thursday, July 4, 2013
字字珠玑
«当一位准医生»一文中, 笔者那句"把骨头装在书包内", 立刻把我带回大一的回忆里。真的是那样的! 那时由于学校的教学道具有限, 经常要带着骨头, 和朋友交换。
不知道别人看了这篇文章会作何感想, 觉得笔者在埋怨? 还是会觉得医学系学生很凄惨? 我自己是看得很过瘾。一句一句地细读, 每一句都让人会心一笑。那一些当时觉得是苦差的事, 现在成了回味无穷的记忆。
我知道笔者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 相反地, 他以自己的专业为傲! 这就是所谓的"愿打愿挨"吧?
I feel you!
看起来, 医学夺走了我们许多东西。长辈也经常恐吓我们说, 进到来就要有牺牲的心里准备。好像有这么一句话: 别问医学能给你什么好处, 问自己能为医学贡献些什么。
但当我身在其中, 却发现医学带给我的, 比我带给医学的要来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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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ly 2, 2013
剧终
都说一件事情的结束是下一件事情的开始。
从一个地方到下一个地方, 最珍贵的是出发与到达间的时段, 那是你卸下包袱与提起重担之间的隙缝。
坐在巴士上, 努力回想五个星期的所见所闻, 少不了的是一张张稚嫩的脸孔。那个一出生未来得及和父母见面就离世的婴儿; 那个聋哑无法沟通的病人; 那个听力有缺陷却成了病房小天使的小乐豆; 那个肾脏开始出现变化又不肯喝水, 经常被我以吊点滴来恐吓的糖尿病病人; 那个打针时不哭, 却被我们几个实习生弄哭的超可爱婴孩; 那个大家都觉得活不了多少天, 最后病情好转出院的小不点; 那个…… 好多!
然后我又努力回想内科。除了几个关在牢房内, 每每检查都得找人随行的病人, 和那个被诊断出艾滋病, 妻子却被蒙蔽在外, 依然天天服侍周到的艾滋病病患, 其他的都没什么印象了。
少不了的还是大老板(专科医生)。医院内有两位大老板, 但受我敬爱的就只有一位。护士们都说他巡房很看心情, 心情好大家都逃过一劫, 心情不好时有你好看的。此刻, 我质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应该是形容着另一为我本人觉得很不专业的老板才对。大老板有着一副让病人看了病情也好了一半的慈爱脸孔。每次巡房, 他习惯用手摸摸小病人的头, 仿佛在传输正能量给他们。大老板喜欢聪明的实习生, 我固然不是受宠的那个, 但我依然把老板当成榜样, 重新策划另一条路线。敬爱大老板的另一个原因, 是老板让我考试顺利过关, 让我终于可以回到日惹!
还差一个考试, 就完成儿科。这真是一个多事只秋, 我的智商和情商也跟着升华到另一个阶段。但此刻, 就让我先放肆地赖床, 再慢慢适应回日惹的步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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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29, 2013
一身轻
虽然最关键的考试还没过, 虽然没能如期地回到我的第二个家--日惹, 但想到今天是星期六, 明天是星期日, 不必去医院的星期日, 心情就好像你告诉在籍学生说, 明天因为烟霾严重不必去学校那样, 是振奋的!
连续五个星期, 没有一天是缺席的, 前三个星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 不是病房就是急诊室, 宿舍只是洗澡和换衣服的地方。有时候病人家属也好奇地问: "医生, 你不必睡觉?"
除了家属, 好几次实习护士随口问一句:
"早班还是午班?"
刚好当天我值夜班, 无奈地望了他/她一眼:
"早/午/晚/早班…"
实习医生和实习护士不一样, 我们的值夜班不是代表说早上和下午都不必出现, 是全包。一开始听到我这样回答,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地重复。也难怪, 他们一天就分三个轮班, 怎么能想象比他们多四到五倍的工作时间?
后来和我一起值夜班的实习护士开始有默契地问:
"今天又早/午/晚/早班?"
再后来, 多了几个实习生, 我的工作量也分了一半。但我却不时怀念起只有三个实习生的日子, 那时候病房里的每一个病人我都得懂。现在我或许会错把病人关在门外!
不必再负责病人, 肩膀真的一下子轻了。我喜欢我的工作, 但我更喜欢忙碌后的片刻松懈。先把考试放一旁, 我要好好咀嚼那没事一身轻的感觉!
连续五个星期, 没有一天是缺席的, 前三个星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 不是病房就是急诊室, 宿舍只是洗澡和换衣服的地方。有时候病人家属也好奇地问: "医生, 你不必睡觉?"
除了家属, 好几次实习护士随口问一句:
"早班还是午班?"
刚好当天我值夜班, 无奈地望了他/她一眼:
"早/午/晚/早班…"
实习医生和实习护士不一样, 我们的值夜班不是代表说早上和下午都不必出现, 是全包。一开始听到我这样回答,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地重复。也难怪, 他们一天就分三个轮班, 怎么能想象比他们多四到五倍的工作时间?
后来和我一起值夜班的实习护士开始有默契地问:
"今天又早/午/晚/早班?"
再后来, 多了几个实习生, 我的工作量也分了一半。但我却不时怀念起只有三个实习生的日子, 那时候病房里的每一个病人我都得懂。现在我或许会错把病人关在门外!
不必再负责病人, 肩膀真的一下子轻了。我喜欢我的工作, 但我更喜欢忙碌后的片刻松懈。先把考试放一旁, 我要好好咀嚼那没事一身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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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ne 23, 2013
天佑
责任感就是, 明知道电话一响就会毁掉你一天的计划, 但还是怕死它响了会听不见, 而把电话声响开到最大。
最该死的是, 它真的响了, 必须以最快速度感到医院, 因为朋友正等着你的援助。
此刻的疲惫, 不知道是因为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心肺复甦, 还是那悄悄来袭的无奈… (一个月来习惯了小孩的小小身躯, 就算是抢救也只动用两根手指, 顶多两只手。突然得为一个成年人做心肺复甦, 差点没断气, 即使最后还是回天乏术。)
当每个被抢救的病人都是死亡下场, 我开始质疑到底是病人的状况真的如此严重, 还是抢救过程出了问题?
当回家太遥远, 我把要求减低了: 还我周末, 我要回日惹! (也有的时候会质疑, 我到底有多少个家?)
倒数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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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22, 2013
孩子的天空
有个糖尿病病人, 血糖控制得不好, 这次进院, 是因为有几个月没复诊了, 血糖过高。
今早, 老板巡房的时候问他:
"那时候是谁不肯来复诊? 是你还是你爸?"
孩子很害羞, 只是怔怔地望着老板。在旁的一群护士企图引领他作答:
"是谁不听话, 不肯来复诊?"
在场十几个医护人员, 阵容包括儿科医生, 住院医生, 实习医生, 营养师, 护士, 实习护士,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然后, 他怯怯地说:
"是爸爸。"
向来严肃和气氛紧绷的病房, 顿时发出稀有的哄笑声。说完, 还要一副无辜的样子, 真是被他逗乐了。
有时候 (尤其是特想家的时候), 看着小病人向父母撒娇, 又或者父母看着孩子怜惜的眼神, 甚至宠着孩子, 对孩子有求比应, 心里升起了
我不得不认同"父母是孩子的全世界"的这种说法。有什么事有父母顶上。连我自己, 虽然已是成年人一个,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还是从老远向家里求助。或许有人会说, 怎么那么没用, 都这种岁数了还要靠父母, 但我觉得这是我的福分。有谁会因为自己的幸运和福分感到羞耻? 炫耀都来不及了!
依赖父母是孩子的特权。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为孩子撑起半边天, 那就请做好安全措施, 别剥削了下一代!
Thursday, June 20, 2013
宽容太难
在脸书上读到的一篇文章:
弟子问: "师父, 有时候您对人又打又骂的, 有时候又对人彬彬有礼, 这当中有什么玄机吗?"
师父回答: "对待上等人, 直指人心, 可骂可打, 以真面目待他; 对待中等人最多隐喻他, 要讲分寸, 他受不了打骂; 对待下等人要面带微笑, 双手合十, 他很脆弱, 心眼小, 只配用世俗的礼节对他。"
普通人承受不了的委屈, 你得承受。
普通人需要理解安慰鼓励, 你没有。
普通人用对抗指责消极来发泄, 你必须看到爱和光。
普通人需要一个肩膀在脆弱的时候靠一靠, 而你就是别人依靠的肩膀。
你受得了哪种委屈, 决定你是哪种人。
短短几句, 像是一场及时雨, 浇熄了心中的怒气。
(明天, 我就去到那可恶的老护士面前, 向她双手合十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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